2011-2-25 17:42:19 阅读71 评论2 252011/02 Feb25
行乞日记(十) 演后第一乞
2011-2-21 星期一 阴
昨晚在广东现代舞团小剧场门口蹲半小时,得款约80元,正好是一张看它的戏的票款,剧长2小时,加上演后谈,回来时只好打的,花17元,因此,结算下来,加上工作餐等,昨晚应为-25元。
这一二个月来水边吧排《身份》和《来了来了》,并且《来了来了》第一版实现了二轮演出。《来了来了》制作费用约500元,加上它和《身份》排练时的工作餐费和它演出后的红酒庆祝,约共支出1000元。
上次结算余额7977元,现结算余额6955元。
《来了来了》演出四场,第一场定门票10元,暨大王小猫老师付100元。第二、三、四场定门票20元。一二三场满座观众还有站立者,约每场三四十人,第四场场内较空。本剧演出少了学生观众,因为是在寒假,而他们有时会是主力观众。
四场演出收入共1700余元,一名导演和三名演员每人分得300元。
十几年来,水边吧戏票基本都是20元,偶有一场是10元或30元。
水边吧戏剧生产流程和演出质量稳定后,我将使戏票略提价——参照通货膨胀率也该涨了嘛。演出收入的分配机制将是:按剧场和剧团分成制,水边吧作为演出场地方分30%,其余扣除制作费用后分给主创人员(按目前的情况,一般帮手人员只能是义工了)。
前晚水边吧演完《来了来了》第一版,听闻昨晚广东现代舞团小剧场还有一场演出,赶紧赶过去乞一场,顺便也看下戏啦。虽然自我感觉水边吧剧的做法已经很屌了,我还是要多点看别人的戏,加强学习,并且期望看到其它屌的戏。昨晚的戏就屌。
广东舞蹈学校的一名女生第一个捐款20元,她说已在围脖关注我,可是因为当天才回到广州,所以没能看到我们《来了来了》演出。广东现代舞团老演员现在是独立舞蹈工作者龙云娜女士路过问该给多少,我说一分也好百万也好,她投币入箱。另一名男观众很好奇,拿了我的简历,然后掏出一把零钱投入箱,问我想不想要真正对戏剧有热情的演员。我看戏坐他身边,见当戏闷时他就继续看我的简历。诗人黄礼孩也来看戏,说要在报上写我这些事。
近来因为网上热闹着解救行乞儿童事(有自由派人士推测这是有人为了转移网民对钱云会死亡事的关注视线而专门策划的阴谋),有人跟我谈和我合作做维护行乞权利事。我说,我就不跟大家搅和了,我的行乞是我生活的本身、本质和本事,我会以日记忠实记录每次行乞过程,旁人如何看、如何观察、如何说道、如何评论、如何引申……那是别人的事,跟我无关。
老友王延礴来看《来了来了》时,赠金千元,说是给我女儿江南穗的过年红包,之前她曾问我最近是否经济困难。因此,此笔款不入戏剧乞款帐。我们赶紧花800元网购了六罐新西兰奶粉,这是穗二岁多来第一次吃上进口奶粉啊!我们还得给她补钙补锌,穗虽然一直身体健康头脑聪明,但半岁时验出血铅高,微量元素钙和锌可排铅,而她头发黄据说是缺锌的表现。
前年我们刚带穗回广州时,王延礴、方辉妇夫来水边吧亦曾赠金千元给穗。我家穗,真是吃百家饭的千金小姐呢哈。
2011-1-15 15:23:41 阅读66 评论0 152011/01 Jan15
上次记后,又共收入3200余元;支出主要是排戏时的饭食茶酒等,十几天共约300元。加上次余额5025元,现总余额约7977元。
久未出门乞讨了,因为对我来说,现在是农忙时节,而行乞一般是在农闲时的创收活动。我的农忙就是排戏(排戏情况请见http://liguoxi.blogcn.com/diary,35407588.shtml)。
不过,其实我已经是不行也乞了。为水边吧戏剧的捐款仍在进帐:
元旦期间,详子从北京回穗过节老友相聚水边吧,先是老鸡埋单98元,付百钞说不用找了。但老鸡应该不知道我在行乞的事。第二次详子埋单48元,也拿百元钞说不用找、找头捐给水边吧的戏剧了。
本月7号诗会时,韩老师又来,且带来另二位宾客,喝温老酒吃牛肉等,结帐前跟我到厨房门口,塞来1000元,说是他太太的心意,酒帐还要另结,我坚辞不果。
昨晚不愿具名的阿X友带友来喝酒,正喝中,我过去聊天,他从衣袋里一把掏出一大把钞票,我赶紧推辞,他坚持要捐给水边吧戏剧。还好,他从那一大把票子中只抽出两张给我。
也是昨晚,我暨大同学熊晓杰先生,约来一些广州电视界人(基本也都是我的老朋友)在水边吧喝酒,喝完结帐,晓杰说他来。在门口,他给我一只信封,说:为你的艺术作点贡献。信封里是2000元。
2010-12-28 21:29:40 阅读83 评论0 282010/12 Dec28
行乞日记(八) 来龙去脉
2010-12-24 星期五 小雨
查银行帐,我的学生江小鱼捐来2000元已到帐。
水边吧老客兼老友余江捐来1000元现金。
加上上次余额2025.5元,现总余额一下子增加到了5025.5元。
前晚我一回去,看见余江一个人坐在水边吧喝酒。他是我水边吧十五年前刚开时就来的客人,一起喝酒喝成了朋友。他力劝我水边吧搬迁,使这个至今还收到于手机短信的服务推荐中在列的品牌重新焕发出活力。
余江走后,静咧开嘴笑,说:今天就这一位客人,收入却不少。我一下就明白了。静说:“他本来要点最贵的酒,可后来他想了想给了一千元现金,叫别告诉你。”我说: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哈,这笔钱不能花在你自己身上的是不是?是将来做戏用的。他点最贵的酒和捐现金的区别在于:前者的收入可归我们过日子,这后者是归水边吧戏剧的。
另有水边吧最老的客之一刘傲,已身在外地,也于前天说闻讯联系到我,昨天再联系我要我的银行帐号,表示要捐“香油钱”。
然而我想,水边吧连着四日无客了,会不会跟熟人朋友因我在募捐而不敢登门了呢哈?因此,我一定要利用一切途径说明:一,水边吧戏剧的社会资金,原则上不在水边吧里受捐现金;二,正如我在给黄勃回信中言明的“我不想给任何朋友造成任何困扰”,捐与不捐、捐多捐少,都不会影响我对大家原有的感情,我以一名自由主义者之名并且希望所有人都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行事、坚守自己的原则、包括遵从和坚守自己不捐的原则,等等。
因为我出街投摊还次数不多,现在收入的大头都来自故旧好友和至少了解水边吧戏剧者。而我几个月前决定化缘再续戏缘时,首先想到的,正是亲朋故旧,并早已拟好了募捐书,等着水边吧十五周年发布出去。可在水边吧十五周年前夕,与旺财、然等谈起此事,然力主直接向全社会募捐,把此事的意义和力量放大,使成为大作巨作;同时旺财力主每月向税务部门申报个人所得税。
蹲乞想法的源头活水,当然是大街上各式各样众乞丐。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听大人说,那些讨饭的,讨饭赚钱就在家里造起了房子。我因此发奇想:我能否也以行乞之力之功,造起一座比广州大剧院还大的剧院?人家武训就是靠行乞办起了教育嘛。我行乞的蹲姿,则来自已经被排了六个版本并且还将被我继续排出新版本的一出戏《蹲》。而2008年,在提出“社会表演”概念的上海老戏剧家张献发起的一个“概念艺术”节(见http://www.douban.com/group/fringefestival/)中,我的作品《希望工程》获得二等奖,该作品曰:
标题:希望工程
场景:广州市天河区岗顶人行天桥
时间:任何的白天
人物:学生
1, 缘起
常见有校服青少年跪于该地点,通常其面前铺一张大开纸,纸书其困艰身世和家事、呼吁社会救助完成学业,呼告纸的下方往往附有学生证、盖其乡或村单位公章的证明书等,纸上最重要的道具当然是一只接钱的容器,一只碗或盒子。
常有人说起此场景,然后猜测这些人物、场景、情节、道具等齐全的“故事”的真实性,最后的结论往往是:虚构的。认为假的证据:一是媒体报道现代丐帮导演其成员装扮各类易引人同情的社会角色的各类“制作”;二是报道说中国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正在缩小,而国家的“希望工程”举国家体制和民间之力已经进行几十年,若人行桥上的“学生”的表演不是做的是“假戏”,那么便是“希望工程”为假,但“希望工程”的确发生在每个中国人的眼皮底下。
2, 构思
假设以上社会“演员”所演绎的故事为假,正如职业演员扮演角色是为谋生、演出公司的“艺术”工作是为生财,那么,依常规戏剧表演的角色扮演的“假定律”,我们可以请一些真的学生来扮演“假的学生”,以求“戏剧性”的“冲突”——以逻辑来说。
3, 方案
请广州最好小学的全部高年级学生,每人写一篇自己需要钱的真实理由和真实目的(比如要买游戏机而从父母处不可得)的作文,以大开纸书写,纸的下方附真实的学生证,铺纸于广州市天河区岗顶立交桥,每纸上置一容器,每纸后跪一学生,某校的高年级学生跪满整座桥。
张献说:“这次概念艺术节要从剧场中走出来,走向社会,涉及的是更大的剧场,即‘社会剧场’,考察、想象在一个“社会剧场”中,表演是怎么实现的,它的可能性是什么,参加者可围绕这一主题畅想,拿出自己的主意。”
我蹲在路边的乞讨行为,简直就是张先生这个想法的美完实现嘛,也是我本人前年《希望工程》的姊妹篇以及实施版,且最是我本人多年来一直奉行之“艺术人生-人生艺术”的真实体现。
以上是来龙,下边说说去脉。
我的行乞地点、时间,将大致分为这么几个阶段:
一,小剧场门口,不定期、不定时;
二,大剧场及各种大型晚会、演唱会门口,不定期、不定时;
三,在大街上和别的乞丐同台行乞,基本定点定时;
四,在自家所在小区门口路边,定点定时,且要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2010-12-28 21:14:11 阅读62 评论0 282010/12 Dec28
着四日无客了,会不会跟熟人朋友因我在募捐而不敢登门了呢哈?因此,我一定要利用一切途径说明:一,水边吧戏剧的社会资金,原则上不在水边吧里受捐现金;二,正如我在给黄勃回信中言明的“我不想给任何朋友造
行乞日记(七) 不被理睬的自由
2010年12月20日 星期一
刚刚过去的昨晚,又在广东现代舞团小剧场摆乞,捐者仍不多,但得款共250元(二百五呢哈!加上了售出最后一张《0. o》碟款)。车资17元,二人方便面等食物饮料19元,戏票二人104元(hill捐时明确说是戏票钱,从这里支出,也算是对自己这两天的辛苦的犒劳),共支出140元。净收入110元。加上次余额,现总余额2025.5元。
在“后台”准备时,答应帮我派简历和照相(其实她把相机给了hill拍)的老朋友大妞坚决要捐100元,我坚辞未果,就说:那待会儿捐入“香油”箱内吧,我开玩笑说:“我们反对场外交易”。
水边吧酒友hill捐时说是戏票钱,我就把它理解为我当晚看戏是他请了。
伦伦本来已经被我带入场了,我上一趟厕所回来,却见他又要被人带出场,说也要票,我就又买了一张学生票。这里是我第一次遇到9岁孩子看戏也要买票的。这样也好,就当我以实际行动支持了别人的戏剧事业和戏剧事业本身。多一张戏票支持,就多一份信心和前途。全世界的戏剧家们都应该感谢我,我为他们从孩子9岁起就培养观众(货真价实的)了呢。
另外几十元分别为三四人所捐,箱内并有一元和五角零钞若干。
贤内知音购《0. o》碟,这是我所能售的最后一张了。
昨天记漏另外2张碟的售出,分别为林春园小姐和汪晶晶小姐,她们俩凑巧是我新近演出的林春园作品《住在砖墙里的作家》里的合作者,二人却在不约而同在不同时间和不同地点向我购买了碟。
前天有人报告说广东现代舞团知道了我要去他们的地头行乞的事。我说:我的行乞是公开的,一直高调,又不是隐秘行动,知道了才正常。然后他说:现代舞团的人表示,只要我不影响到演出和观众,要他们的人不干涉我。我说:我当然不会影响到演出和观众,我也是做戏人,做戏人对别的做戏人忙着表示敬重还来不及呢。
对比此前我在广州话剧团被赶来赶去、最后并被剧团花钱请来安保人员对阵的遭遇比起来,在广东现代舞团这可是一种最好的礼遇呢(我认为,在中国,不被理睬的自由,就是一种礼遇,起码是一种尊重吧)。
我因此感慨:这两个国营文艺单位,毕竟一个是标榜做现代(虽然现在是后现代了哈)艺术的,另一个是搞传统话剧的老古董。前者心态显然比后者开放有自由感嘛,后者嘛,唉,不说也罢,让我们大家都为他们可怜吧。
昨晚回来的路上,突然想起,首乞遭遇安保时,我何不大声喊出《蹲》的若干台词?比如:我只是像一只无害的、快灭绝的青蛙一样蹲着,可他们却看成了一个危险动作!若果,那就更有“社会表演”概念之意趣了。
这次在蹲的过程中,我决定了今后的蹲乞,在规定的时间内,要一直保持蹲姿,不得起身休息,即使蹲得双腿发麻,要体验到身体反应的真实性。这种感受,以及视频,或许可以用到新版的《蹲》里去。
其实我跟广东现代舞团有着深刻渊源的:它举办的1996年和1998年的两届现代表演艺术节,直接催生了水边吧戏剧,是它激发了我专门建个酒吧做戏玩玩的念头,且它的两名参加者还直接成了我水边吧处女作《档案广州》的合作者。
2010-12-19 16:16:43 阅读237 评论0 192010/12 Dec19
行乞日记(六) 蹲着就是我的工作
2010年12月19日 星期日 晴
昨晚在广东现代舞团小剧场行乞,共收入25元——卖出08年上海演出《0.o》录像碟一张20元(由乱帮翻录作为赞助),购碟者又捐5元入箱。
昨晚我们的队伍较庞大,我带着穗、帅、伦和从韶关来广州费了老大劲找到水边吧的林志远,去行乞点买到演出门票后,尚有时间去购买食物,然后回行乞点进食,和黑格会合。故支出大了,计有车资34元,食物饮料约20元,共54元。
收入和支出相抵,昨晚乞讨成绩为-29元,加上上次余额1940.50元,现共余额1911.5元。
昨晚我先拿到2张演出门票(是香港好像是叫前进进进什么的剧团的《《哈姆雷特B——我不是哈姆雷特》》,好奇怪的名字哦,票原价80元,折后68元),原定黑格和我带孩子看,结果,票房说穗太小不能进场,我就决定黑格和林志远各带一名孩子看。最后进去的却只有林志远和帅,守门者说今天情况特别,观众爆满,不能免费带孩子入场,孩子入场也需门票。演出开场好久后,等黑格走了,我才突然想起问票房还有票否,票房说还有的。我因此后悔死了,因为今天的最后一场黑格没时间看。
我摆出行乞行头后,略有围观者,林志远小姐则帮我散发我的简历。最后买一张碟和捐5元者,是一名较年长男士(头发花白)和一名较年轻女性。后来演出结束前十分钟,该男士出来剧场门,我奇怪故问,他说等一下要做主持,出来作准备。
我刚摆出摊,伦读了读乞讨书的标题,就蹲在我身旁泪满流面(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事先没跟伦打招呼和说明),说:叔叔,你别这样了啦,别这样了啦。我说:你觉得丢脸了是吧?其实不是的,我说,伦,只要我们认真做一件事情,不偷不抢,不伤害别人,不强迫别人,就都有我们的自由,也会受到尊重,就跟别人一样,就跟别人都是平等的。伦,一个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平等,你将来做了全宇宙的大老板(这是这几天伦一直在说的他的理想),你也要觉得自己跟在街上要饭的人是平等的,并且你要帮助他们。
在休息室等戏散场时,伦继续跟我讨论问题。他提了很多问题,我还记得最前的三条问题。
伦:叔叔,是演戏对你更重要,还是妹妹对你更重要?
我:当然,是妹妹更重要,因为妹妹是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人更重要,所以你也很重要。
伦:那做戏更重要还是你更重要?
我:我的生活的主要内容就是做戏,做戏就是我的人生,所以,做戏和我一样重要。
伦:如果让你选,一个是5年赚钱的工作,一个是演5个花钱的戏,你选哪一个?
我:演戏就是我的工作呀。这样蹲着讨钱就是我的工作(《蹲》原台词:蹲着就是我的工作)。对我来说,工作和演戏两件事是一样的。
伦最后在剧场门外玩沙子时,又重申并详细描述了他的梦想: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开心,不吵架,全世界和平,我做宇宙大老板,帮大家实现愿望(他的原话好像比我记得、在这里记下的要精彩)。
演出结束后,我送广东现代舞团的刘琦女士(原来我知道她做艺术总监的,现在不知她何职)和我的老朋友白岚女士碟各一。
林志远小姐是看到报道后,专程从韶关赶来看我一眼的。她在韶关学院读一年级,专业日语,不到20岁。
2010-12-18 17:10:38 阅读234 评论0 182010/12 Dec18
行乞日记(五) 行乞使己行善
2010年12月18日 星期六 晴
这几天过去的朋友和学生联系我,表示要向我助捐,估计款皆到帐,但我无法网上打开银行帐户,故统计不了收入。
一是约廿年前广州的文艺小青年黄勃,当时他从美院退学,醉心摇滚事业,专死亡金属,我之迷nirvana,就是从该勃起。据称勃自称精神教父,然贫,曾或数赴我蜗居石牌村或冼村的租住处小酌,故堪称老友。后经北漂,现落脚厦门鼓浪屿,作乐和做音乐教育,乃真教(育)也,是否父或富与,则不详。
二是我1980年代任教初中时的学生江小鱼。他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他毕业时我曾做其父母思想工作希望他不考中专考高中,以便将来考大学。但当时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有天壤之别,仿若上世纪前半叶的美国黑人和白人之别,其父母为他早脱离农业户口羁绊,早日在社会阶梯往上升一级,最终还是决定他读中专。小鱼毕业在区某局工作后,自费往美国读回一个硕士,便升于市局工作,新近刚调任某市局副局长职。这么一来,他就是我的故旧中唯一维持联系的官人。
前日我的同学、教育家、作家刘心武,为我送来他新出版的长篇小说《鸟人》。今天他又来,临别赠款300元,说是提前给孩子们的压岁钱。因明确说明是压岁钱,故不便记入为戏剧行乞帐目。
刘心武的第一本长篇小说《阿文的时代》出版时我写过书评,但小说本身一出笼就遭禁,现在网上搜《阿文的时代》,只能搜到我的那篇书评了。对《鸟人》,我也是激赏的,也想写一些文字,可老夫毕竟不若当年,自觉江郎才尽,对付文字笨拙有加,不提也罢。
今日路遇一对七老八十夫妇状者行乞,老妇委于轮椅,旁置双拐,老夫则低坐拉奏胡琴仿佛诉泣,前有铁罐一只盛装若干零落一元纸硬币。我已骑车过,又折回,往铁罐投入10元,不小心从衣袋带出一元硬币,便拾起,又投入罐中。
以往我一般施舍也就一元一次,今日无疑受了我本人行乞所得的感动,故有舍出11元的壮举。结论:行乞能使人进步,行乞能使人行善。
行乞使己行善!
2010-12-14 1:07:13 阅读295 评论2 142010/12 Dec14
行乞日记(四) 意外惊喜
2010年12月12日 阴有时细雨
昨晚收入510元,无支出,加上之前余额1430.5元,现总余额1940.50元。
我骑车去广州大剧院。广州大剧院真是他妈的大啊,我在它的下边绕来绕去不得其门而入(其实即使快点找到门也入不了,没票嘛),终于随大流找到门了,找适合停单车的位置又费了点心思,最后把车在马路对面和一处栏栅锁在一块儿(怕我的破车因破坏新广州之最要紧之脸面形象而被人搬走)。因此想到,广州,以及中国所有城市的建设,一定要考虑到穷人的人性要求啊。所以,原定7点半到场,结果实际到我摆下摊,应该差不多晚了15分钟。
去广州大剧院,是因为当晚有好戏上演:林奕华的《远大前程》。心想,依我的经验,会不会等刚开场时也能买到黄牛手里急着要出手的便宜票,他就象卖菜,再不出手,菜就要全烂了。我曾买到过2元或5元的崔健和死鬼丹佛的演唱会门票。
下过小雨。我挑了处地不怎么湿和保安不怎么看得见的地方蹲下。奇怪得很哦,在广州大剧院入场处的平台上,人流如织,却几乎没有一个在我面前停留,最多停一二秒瞄一眼乞讨书的标题和其中的一二句。
最后,终于停下一名老者,问我做的是什么戏剧。我回答说是实验性的戏剧。他又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答乞讨书上已经写明了。他说支持你一下,递过来一张十元。其实,我见他在开口前就已经取出钱来了。
回到水边吧。静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今晚一位有点胖的先生,点了一杯茶,喝完放下500元走了。
我听闻心头一热。赶紧把这笔帐记入为戏剧所筹款中。
当晚来一台老客,是老水边吧1998年刚开时就来喝酒的客人,因为《广州日报》的那篇报道,他们又聚在了水边吧。
前晚来一台客,说是8年前的老客,对我说:看了报道,别的忙帮不上,但常过来喝喝酒还是可以的。他们一口气喝了5支法国红酒又喝了很多美国啤酒,又送给不是因广州日报报道而来的广州歌手杨发亮他们啤酒。
因为杨发亮、秋林、冯奔还有他们带来的新朋友当场唱歌唱得好,弄得老友彼德和他带来跟我谈演戏业务的苏小姐也各送他们酒喝。
这一喝,完了,歌声音量没控制住,二楼报警,警察来了两回,严重警告。
所以前晚水边吧的老朋友们谈到,为了水边吧的长久计,必须另寻合适场地了。
2010-12-11 23:50:05 阅读327 评论0 112010/12 Dec11
行乞日记(三)
2010年12月11日 星期五 阴
先兵后礼
7日晚是水边吧例行7号诗会,华师韩老师夫妇来。临别,他们赠金200元,说是给帅的生日礼物(他们进水边吧时,帅的妹妹穗正在跟他争抢生日蛋糕的所有权)。我推辞未果后,就为这笔得款的性质问题疑惑起来:虽然我没有告诉过韩老师我乞讨的事,但他们应该会通过别的传播媒介知道的(比如豆瓣),那么,这份以帅的生日之名而来的收入,是不该计入行乞收入呢还是该?
上个月(我公布行乞消息之前)水边吧演出易剧场的《词.肉》,演出后剧团进行募捐,韩老师夫妇捐了二笔款,一笔100元给易剧团,另一笔200元给了水边吧。
这里顺便提一下:易剧场的《词.肉》水边吧演出,不售票而接受捐款,当晚观众约三十余,演毕剧团收入仅300来元,其中100元和另外50元来自韩老师和水边吧另一名常客石头记。这么好的演出和这么低的收入,令我的心情和当时的身体一样不好。这说明:喜欢和有时间看这一类演出的人(比如学生)不一定拿得出多少钱,而愿意为这一类演出而有钱出钱者(比如房地产商)却不一定有时间甚至兴趣来看。所以,行乞绝对是支持这一类艺术的最佳出路选择,它使有钱又愿出钱却可能没时间或没兴趣看的人有机会出钱,使想看戏又不太有钱和不太愿意出钱的人(比如我本人)有戏看(对于观众来说,来看就算出力了)。
7号诗会当晚,一名女性参加者其朗诵之声真让我惊为天人,堪与《词.肉》演员媲美,
希望她下月7号仍能出场啊。
当晚诗会开始前,来三名《广州日报》记者,说得知诗会消息来看看,结果发现冷冷清清,直到他们约9点40分离开时还没有诗客和酒客到场。记者在此情境下听我介绍了我的近况和乞讨行为,说愿意帮我把我的简历交出去,助我谋一份合适的工作。
昨天进行了两场乞讨。第一场所得甚丰,635元。第二场为零,算上交通费和工作餐,为-15元。虽然前天已踩过点,但第一场来回的交通状况还是出了大问题,费钱不说还费了我一家三口的九牛之力,加上餐饮,共费38元。
昨天共收入635元,共支出52元,净收入483元。加上上次结帐余847.5元,现总余额为1430.5元。
昨天下午那场,我决定一家三口(我、静、穗)出场,想这样的视觉效果会好。因交通问题,到国际行为艺术展现场53美术馆时,差点晚了。我赶紧在美术馆院内的主通道旁摆出摊,摊上多了一份当天出版的《广州日报》“都市”版对我及其行乞的报道作为道具。但是美术馆的保安来了,要我走。一名《画廊》杂志的实习记者说,这也是行为艺术,她请保安先跟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联系一下再作决定为好。保安请了一名工作人员来,后者也说不得在这里摆。
我就移到了美术馆大门外,在门对面跟摆小吃摊的摆在一起。没多久,出来另一名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她请我进内去摆,说只要注意交通安全就好。我移进去后先摆在原先的道路旁,后在馆内人员的建议下,移到里边主要展厅的两个门之间。
第一笔捐款入我的“香油”箱时我正扭头回答人问题,我没看见,那是25元,听说是一名佩戴工作胸卡的女性(后来我们最后离场时,她还跟我家穗打招呼)给的。第二笔是另一名女性给的100元,第三笔是一名这次作为观众一员的香港行为艺术家丸仔给的,10元,后来他还送给我一本他的很漂亮的作品集。在前一天,丸仔跟我说看过我演戏。
一些外国人围观,但他们看不懂中文,看一下就走了。
过来一名中年人,蹲在我身旁,递上一只信封靠在“香油” 箱上,说他是美术馆的负责人,佩服我的勇气,这是他们的一点小意思,并说以后可以合作策划做点东西,但希望这次还是能按计划完成行为艺术节,所以我就不要再在他这里摆了。
这是我行乞以来所受被赶的最高礼遇,相信将来也不会再有这么高礼遇,我心里生了大感动,满口应承我这就收摊。
那只信封里装着500元。
这令我后来联想到历史或传说中的丐帮,遇人热闹喜事,就去搅局(当然以文搅为主),对方以厚礼来宁人息事。
下午,我们在53美术馆内参观来自世界各地的行为艺术(不乏好作品),其间接到一个电话,是了解昨天当日《广州日报》出街后有没人联系我,比如有没有朋友见我沦落到乞讨境地后表示愿意帮助我的。我说,只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位不相识的说自己做早教的刘老师打来的,她说看到报纸后,在网上搜索到了我和水边吧,知道我对儿童教育感兴趣和有研究后,就打电话来讨论我能不能把戏剧和儿童教育结合起来,使它赢利。
这时,我跟我身边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讨论:要是这个乞讨行为,使我获得了巨大同情心和帮助,使我谋到了一份高薪的工作,我就将面临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了:to be, or not to be。现在我已经把乞讨当作了我的职业,将来我面对非常“体面”的另一份职业选择时,我会不会转行呢?当我的乞讨事业做大做强、发达到能实现老婆买栋别墅(这不是不可能性的,小时候见到乞丐时,往往有大人说:他们讨饭的收入家里都能造起房子,那时我们这些普通城镇施舍者,基本无机会产生家里造房子的梦想)来住住和做儿童教育的梦想时,又面临更“体面”、非常“体面”的职业时,我会不会先要好好计较两者的投入产出比和收益率呢?我会不会因此养成好逸恶劳的恶习而不再思进取呢?这就是硬币的两面啊。
这位来自创美广告公司的朋友对我说:你辛苦那么多年,现在应该是你的“秋收季节”了(上海下河迷仓每年有“秋收季节”剧场节)。
朋友说,乞讨是一项多么美好的事业,它使人真正实现了马克思提出的做一名早上是诗人、下午是哲学家、晚上是乞丐……的自由人的共产主义生活。
所以,我的结论是:我已经为中国身处困境的人,尤其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所谓艺术家们,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乞讨。只要你低下你高贵的头颅,目光向下,并将身体蹲下去,委身于乞丐的行列,你的眼前就会豁然开朗!
我狂想:中国身陷困境的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们,在我的行乞行为的感召下,将来纷纷走上街头,并且蹲下来,使我的祖国大地各地涌动起乞讨大军,那将是多么壮丽的景象啊!
我们一家三口下午4点多离场,下公交车后,三个人被一部单车折腾得半死,从天寿路到五山,掉了差不多十次链,又打不到的士,最后老婆抱着在怀里睡着的女儿相机回家,我则带着破单车(本来计划是老婆骑单车回家的)赶地铁去芳村。
晚上的李凝演出,观众仅十来人。我在演出主办方精心布置(一路放置烛群)的观众行进路线旁择地摆摊作蹲状,可几乎没有一人路过,观众都从另一边远道入场。我若是鲁迅《狂人日记》中的狂人,则会作如下狂想:这该不会是他们为避我的乞讨给他们高贵的艺术活动造成玷污和干扰的真正的精心安排吧?先在我面前假装布置这条路,其实门口保安向观众交待走另一条路!
在演出现场,我被问:买不买票?她被答:今晚一分钱都没讨到,所以不买。
2010-12-7 19:56:19 阅读418 评论1 72010/12 Dec7
2010-12-6 7:47:17 阅读3354 评论36 62010/12 Dec6
昨晚在广州话剧艺术中心门口及门对面首乞,得234.50元,后《小社会(第二卷)》演出毕,剧组成员吴梦捐来200元,当夜共得款434.50元,扣除成本乞讨书喷画印制18元、个人创作简历打印19元和回程交通费(去时骑车,和草台班成员宵夜后回家时实在太晚太累,且有儿子同行)20元,净收入377.50元。
有法律界朋友叮嘱,乞讨开始后,每月应向税务部门申报个人所得税,做一名合法公民。我深以为然。
回到家,老婆询问有无请施舍者签名?我说无。之前她跟我讨论过这个问题,说善款的来龙去脉应置于众人视野之中。但这一二日我有点忙乱,没准备妥签名本。不过,这个问题似还有待斟酌。
昨晚到上海草台班《小社会(第二卷)》演出场地U13剧场门口时离预定我开始时间尚早约5分钟。我发现此地较暗黑,生怕大家看不清乞讨书的字,故决定上台阶移步到u13剧场和13号剧院之间台级顶部,因为13号剧院当夜上演亚运招待剧《哥,只是个传说》,灯光辉煌,就顺便希望当晚的乞讨可以针对两场完全不同类型演出的观众。
但是,我在此地摆出乞讨书、个人创作简历、募捐箱(木质,是酒和尚多年前专门为水边吧戏剧演出等制作的,顶部开小口,底部无底敞开,前后面皆书“香油”)和身份证没多久,话剧艺术中心内的保安就过来叫我别在院内搞了,我记不起这段时间有无得款,好像收到了一些。
我因此又移步至话剧艺术中心大门口,摆出没多久,接收到一些善款,印象最深刻是一名女士说看过我演戏,并塞了一张一百元到无底的“香油”箱里。保安又来赶了,意思是在它门口也不行。我只好再移至大院大门对面的路边。保安看见我收摊时露出的钱,说了一句意思是我这样挣得比他上班多得多的话。
在话剧艺术中心大门对面的路边,不断有观众和路人围观,还有人帮我散发我的创作简历。继续收到善款。有人往箱子里塞进3枚一元硬币,这应该是当晚收到最小的一笔善款(无论数额大小,善心同一,我对待善款的态度是:一毛不嫌,一万不弃,珍惜每分每厘),而且相信捐助者是普通路人而不是当晚的戏剧观众。
当晚小剧场作品上海草台班《小社会(第二卷)》的导演赵川从剧院里头出来,将他所捐款入箱,陪着我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并邀请我到他即将演出的U13剧场门口设摊。我回道:我本是摆在院内的,可被保安赶两次到了这里。
后来还有人坐在路边陪着我,并合影。
从剧院内出来一名男子,着装严肃,神情凝重,过来看看乞讨书,我递给他我的创作简历,他以某种不屑或不耐烦的手势表示不要。
过来一辆警车,在我面前驶过,围观者明显动了一下,但它拐弯走了。没多久,它又回来路过,走了。我说:我以为它是冲着我来的呢。有围观者应道:我也以为是。
但没多久,来了一名着制服的保安,态度外柔内刚地要我收摊,说这里是交通干道,我影响了交通。我随即移到人行道上。保安仍坚持要我走。有围观者帮我说话,意思是说我只是创作上遇到经济困难,讨点钱而已。保安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正常途径,找政府去。我问:政府在哪里?保安说:政府在哪里你都不知道?我说:我真的没看见政府。保安说:你不知道政府,那就去救助站。在过程中,有围观者情绪较激动地与对方辩驳,而保安则有明显是便衣警察或国安人员的帮腔。见演出时间快到了,我就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好就收了,看戏去也。
我历来提倡非职业戏剧,我本人做的当然是非职业戏剧,那么我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呢?水边吧?然目前水边吧的收入远远低于若将此房产分割成诸多独立房间出租的市场价,一家四口(对于我们极其重视教育的家庭来说,其中2名孩子的开支相对较大)家庭收入非但远低于广州市的平均收入,而且相信低于本市的最低收入线。现在,我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份相当美好的职业或者说第二职业,那就是:职业乞丐!